孩子眼中的世界

這個學期開始,我教兩個外國小朋友普通話。哥哥叫Thomas,今年8歲。妹妹Caitlyn才6歲。兩個小傢伙年紀雖小,觀察中文的方式卻時常讓我感到新奇。

Thomas的作業中,有一題是選詞造句。他選了“榕樹”,“青蔥”和“翠綠”三個詞,寫道:“這棵大榕樹非常青蔥翠綠。”老師在上面打了大大的紅叉,劃掉了“翠綠”。Thomas卻問:“那麼‘青蔥’和‘翠綠’有什麽區別呢?”“哦,青蔥是茂盛的樣子,包含了綠色的意思。而翠綠只是講顏色而已。所以你用了‘青蔥’也就不必再強調顏色了。”我答道。可他似乎覺得我的答案不夠有說服力,最終還是沒有改過來。

以中文為母語的我,竟不知道怎樣才能告訴他,我們用“青蔥”形容樹木而用“翠綠”形容山野的原因。我的腦中,“青蔥”似乎是樹木定義的一部份,而“翠綠”則是一提到山野我腦中就浮現的顏色。語言之中,有太多“規律”不能解釋的東西。我想,如果他讀過優美的風景散文,走過壯麗的華夏河山,大概會對這些詞語有更加清晰的認識吧。

和孩子們在一起,我常常思考成長的方式和意義。

上次教Caitlyn數學的時候,有一題是計數。她用完了十只手指,歪著頭很吃力地思考要怎樣繼續。我不禁笑了出來。對我這個成年人而言,數字已經深入到生活的各個領域,加減乘除根本就不需要經過思考。我很難想像,十五年前的自己也和她一樣,趴在桌子上試著用手指以及腳趾計算出作業題中一共畫了幾個蘋果。

歲月在不經意間慢慢流逝。我們由初生到成熟,由成熟到衰老,就像路旁的大榕樹由新芽初探到落葉歸根,經歷了生命的各種形式,才算是完滿充實。

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,看到日光在樓梯上投下七彩的影子。我終於也在香港見過了彩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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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thoughts on “孩子眼中的世界

  1. 我觉得青葱本身是一个复合词。青有翠绿的意思。而葱是丰盛、饱满、茂盛的意思。所以可能语义上有一定重合。但是作为口头语或者小孩子阶段的书面语,老师给叉太不近情面了。如果是我我愿意说成一个教育的问题、教育的失败。

    • 我赞成你对于这个词的诠释。老师们希望孩子在一开始接受的就是中文最地道的表达,所以我不认为老师这样做不近情面。只是这两个词的区别,在孩提时代实在是很难领悟到,尤其是对于外国孩子而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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